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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辰的乐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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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鱼头泡饼  

2014-09-13 09:03:13|  分类: 美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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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头泡饼 - 雨辰 - 雨辰的乐园
 
鱼头泡饼是一道很乡土的菜。取一个或者数个大鱼头,洗净放进大锅里,水烧开以后撇去浮沫,然后多多的加酱油,再 加一些料酒香醋白糖葱姜蒜,然后放一个加了花椒大料肉蔻丁香小茴香籽的料包进去,接着就是小火慢炖,一把柴一把柴地加进灶膛里,任那火焰柔柔地一下一下地 抚着锅底,一直到一大锅汤快烧干了变得粘稠发亮为止。吃的时候连鱼带汤一起装大盘上桌,先吃鱼肉再啃鱼骨头,最后把烙饼撕成一片一片投进汤里略泡,再用筷 子夹起来送进嘴里,不浪费一点点味道。

就是这样一道菜,在北京竟然流行起来。那天,大学同学请客,请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同学吃鱼头泡饼!当我刚刚接到邀请的时候,立马知道这顿饭一定错不了,因为我知道,我们的那个同学酷爱鱼头!

那 个同学绰号是“小钉子”。当年的他很爱踢球,克服了种种身体外形上的不合适,一到踢球时候就扬长避短,隐藏在对方球门附近,当有球逼近时突然杀出来猛踢几 脚,当然也少不了进球,仿佛是插入敌人心脏的一颗钉子,给敌人以最后的打击,于是他就有了这个外号。而请客的同学老马和涛姐夫妇和我家一样,是我们的同班 同学,这样我们五个人就是最亲密的同窗四载的大学同学。老朋友相见,自然是特别的高兴,可大家刚刚落座还没有寒喧几句,小钉子同学突然眨了眨大眼睛,忽闪 忽闪地望着涛姐说 “那什么,不好意思,咱们的鱼头什么时候上啊?”

小 钉子和我们一样,到美国已经十多年了,可因为他在西部而我们在东部,这些年来我们只见过一次。那是2011年的二月,洛杉矶依然春寒料峭,我们全家陪姐姐 姐夫去美西旅游,作为地主的小钉子,在洛杉矶请我们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湖南鱼头。就是这顿饭,让我家孩子爱上了湖南菜,并且记住了这个胖乎乎的鱼头叔叔。

很快,我们的六斤重的大鱼头端上来了。小钉子抄起筷子,“不好意思,我先吃了啊。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老同学嘛,这样放松随意就对了。几口鱼肉下肚,小钉子右手举着筷子,左手抚着肚子,眼睛半眯盯着盘子,口中喃喃自语 “真好吃啊!怎么美国就没有这样的美味呢?” 是呀,如同这鱼头泡饼进了高大上的餐厅却依然乡土一样,我们的舌尖虽然品尝了十数年的各国美食,却也还依然最喜欢儿时所熟悉的味道。

五岁以前的我在冀中农村长大,吃鱼的时候不多,可烙饼是几乎天天都吃的。我夹起几片已经被切成菱形小块的烙饼, 撒进盘子,再用筷子把它们压进黑亮亮的汤汁里,等着它们去吸附味道,然后才好品尝。可这时候,我那急性子的夫人抓起了装烙饼的小篮子,呼啦啦把所有的饼都 倒了进去,还不小心掉了一些到桌子上。啊,不是这样的,要随泡随吃才 好,要不然有些饼泡的太久就会太咸了!

为时晚已,不过咸就咸吧,咸了香!我奶奶炖的鱼就很咸。半尺来长的小鲫瓜子,和着咸菜萝卜还有白菜,在大柴锅里 炖上半天,等着我和姐姐从北京回去吃。如今,她再也不会炖鱼给我们吃了。奶奶,您在那边等我,几十年以后咱们再见。这些年出国在外,最大的遗憾就是很多我 该在的时候却没有在。生老病死,婚丧嫁娶,亲戚,朋友,发生了多少事情,可是我都不在,悲伤的时候我不在,快乐的时候我也不在,需要我的时候我还是不在。 我对于他们是一张照片,是一个符号,是谈话中偶尔出现的一个名字,似乎只存在于对过去的回忆或者对将来的期待。

大 家边吃边聊。小钉子讲到他刚到美国时去夏威夷办报却被骗没拿到工钱,又讲到他有一次被辞工以后忽然觉得海阔天空的奇妙感受。后来他极为感慨的说:“不管我 们做什么,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害别人!” 是呀, 如果我们都能坚持这些最基本的原则,那这个世界就一定会更加美好。 小钉子,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,我们都依然爱你!

几 个小时很快过去,盘子见底,该回家了,老爸老妈还在家里等着呢。几个人一起慢慢地向外走,下一次相聚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!忽然,小钉子一拍脑门 “哎呀,我忘了点东西,得回去取一下。” 然后就快步走回了我们的包间。既然要等他,那我就去趟卫生间吧。当路过包间的时候,我往里一瞥,赫然发现小钉子正把掉在桌子上的几片烙饼捡起来,擦一擦盘 子底儿,然后塞进嘴里,迅速地嚼着。那一刻的他是那么的专著,那么的纯情,那么的可爱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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